他的身边依次站着天官长太宰帏湍、春官长大宗伯杨朱衡、夏官长大司马成笙。原本应该也在的延麒,因为被延王派去庆国调查新王真伪,所以此时在延王身边的只有这三个肱股之臣。
他们围绕在小松尚隆周围,见到他们的王从玩世不恭变得认真专注,不由得都对那本引起延王神情产生巨大变化的誊抄本产生了兴趣。
“哈,我倒是想要看看,能写出这样一手行书的女子,究竟长成什么模样。”小松尚隆将誊抄本递给身边的成笙。他接过后细细翻看,神情间也是一片愕然,若不是早已知道写出这手行书的人是个女子,他根本不会相信女子可以有这样的心性。
“你说,这个女子是一个月前出现在乌号的?”小松尚隆忽然问道,他看着他的太宰,目光沉静中带着几分深思,“她是雁国人吗?”
太宰帷湍先是恭敬地一揖,然后才回答道:“女子名唤刘凡旭,是个海客。”
“海客?”小松尚隆的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他低喃着,“啊,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春官长大司伯杨朱衡看着小松尚隆的表情,确认道:“王,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只是决定去见见这个女子。呐,王宫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小松尚隆从塌上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双臂,挥挥手,大步向门外走去。
杨朱衡和帷湍欲追,成笙却出声阻拦道:“去看看也好,其实我也很想见见能写出这样一手行书的女子。”
因为不确定要在乌号等多久,所以刘凡旭租下了临近码头的一间小屋,方便她随时关注从巧或庆驶来的船只。从庆国的一些百姓口中,她听说庆国已经有了新王,但并不是一个海客。而他们如此坚信这个新王的原因,是她的身边有麒麟。
这一天,刘凡旭站在码头边缘,身上穿着一件颜色素净的齐胸襦裙,乌亮齐膝的头发被挽成一个随云髻,没有任何首饰妆点,全身上下唯一的一点装饰只有双耳耳垂儿上挂着的那双浅绿色的玉坠。
眼看大船上的所有乘客都已经下船,她依旧没有看到阳子的身影。刘凡旭蹙起眉心,静默着站立了片刻,许久才平静地转身。
就在她正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谁晕倒了。码头上的船夫渔民纷纷惊呼,她也忍不住侧目观望。却在看清楚那个人的样貌后,失去了全部的冷静。
刘凡旭快步冲上去,推开渐渐围拢在一起的人群。她蹲下身,专注地凝视着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的男人。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抚过他冰冷的面颊,泪意就这样涌上了眼眶。
身边似乎有人在询问:“阿凡,这就是你一直要等的人吗?”
她哽咽了半晌,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我在等的不是他,不过,谁能帮我一把,将他送去医馆?多谢了。”
因为天天来这里报道的缘故,她和这里的渔民已经非常熟悉。他们都知道她在等人,这次却以为她等到了。
是呢,她一直在等阳子,可是谁曾想居然让她遇见了他——那个曾经与阳子并肩作战、共同经历风雨的男人。
“阿凡,你别太难过,也许这就是缘分呢。”一个渔民安慰道。
刘凡旭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嗯,谢谢你们。”
她看着他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馆,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这是否是命运的安排,但她知道,她必须继续等待下去,等待阳子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