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奉天命，誓约忠诚

遵奉天命，迎驾主上。从此以往，不违诏命，不离御前，誓约忠诚……

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这句古老而庄重的誓约之词。刘凡旭盘膝而坐，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闭目凝神，仿佛老僧入定，一派安然淡漠。

佩玖跪在她的膝盖旁边，蓝紫色的及膝长发如丝如缎，随着他微微颤动的身体轻轻摇曳。他哽咽着重复那句誓约，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他和刘凡旭之间那已经摇摇欲坠的信任之桥上。

刘凡旭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春日里温暖的阳光，却未曾抵达眼底。她缓缓垂下睫毛，静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宽恕。”

这三个字，如同春风拂面，让佩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本该感到高兴，可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溢出，滑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应该高兴的，对吗？”佩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然而，他的内心却如同被撕裂一般，痛不欲生。他知道，这句誓言虽然敲定了他们之间的某种关系，却也无情地打碎了另一些珍贵的东西。

刘凡旭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佩玖的头，试图安抚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阿玖，你为何如此执着？”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无奈。

佩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她，声音哽咽：“主上，我只是希望您能接受王座，成为我们真正的领袖。只是，我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喉头一股股咸腥的味道在翻涌。他的头轰鸣着，眼前一阵阵眩晕，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血腥气造成的，还是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他的精神受到如此重创。

正当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昏厥过去的时候，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的头顶。那是刘凡旭的手，带着她特有的温暖和力量。

她一下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头发，随着这平淡的节奏，他起伏不定的情绪也被慢慢安抚了下来。他的胸腔不再隐隐作痛，喉头的咸腥也渐渐消散。

佩玖颤抖着抬起头，望向刘凡旭。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深邃。她的眼神依然淡漠，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达他的心底。

“主上……”佩玖心头一颤，血气又是一阵激荡，竟生生喷出一口血来。浓重的血腥气让他立刻跌倒在地上，身体颤抖着慢慢变回成兽形态。

他侧卧在地上，微阖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凡旭。她的衣服上沾满了他的鲜血，那殷红的颜色在洁白的衣袍上显得格外刺眼。她惊讶地看着他，缓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被湿热的鲜血溅到的脸颊，然后低头看着身上殷红的鲜血，眼底终于重新激荡出了几分佩玖熟悉的情绪。

“你……你怎么样了？”刘凡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佩玖的眼睛。

佩玖知道，她这是在检查他的瞳孔，看看他是否有大碍。听主上提起过她之前的职业，到了现在她仍然没有改掉这种职业习惯，哪怕他是兽形态。

“我没事，主上……”佩玖咧了咧嘴，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只是让嘴角的血迹更加明显。

“闭嘴，阿玖！”刘凡旭严厉地呵斥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垂着睫毛，小心地摁压着他的身体，检查着他是否有内出血的情况。

佩玖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底升起了一种名为庆幸的情绪。好在他及时吐了血，好在主上还怜惜他，好在他们之间还没有走到绝望，好在他们的关系还有转圜的余地。

经过一番检查，刘凡旭确认他只是急火攻心，才会导致血气上涌。她收回手，侧眸望着他的兽形态，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和无奈。

“你为何要如此冒险？”她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和心疼。

佩玖卧在她的身边，一只前蹄依恋地缠着她的衣摆，那双蓝紫色的眸子泪汪汪地望着她，长长的独角张牙舞爪地戳在他的眉心处。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他哀求的眼神让刘凡旭垂下眼睑，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她抬手抚摸着他尤带着血渍的下颚，一点点为他将那些会导致他更加虚弱的血痕擦掉。她的手指轻柔而有力，仿佛能抚平他所有的伤痛和不安。

“你不必再费神，”刘凡旭低声说道，她的手指梳理着他背脊上如丝缎一般的蓝紫色鬃毛，“我既然答应了下来，自然会跟你去蓬山接受天赦。你暂且回去把身体修养好，我等你康复之后再来接我。”

佩玖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感激和坚定：“我知道了，主上。阿玖一定会尽快康复，绝不会让您失望。”

刘凡旭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有些莫名。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阿玖，不要再对我耍手段了。这是最后一次。”

佩玖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他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是，主上。阿玖再也不敢了。”